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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卷恨天氏竹简在陈冬至手里，b他想像的要有份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竹简在断首山顶的岩石上展开，藉着月sE逐字逐句地读。前面的内容跟他在归墟石面上看到的那句话对得上，同样讲的是恨天氏南迁、在南海边上建国、以青铜冶炼和天文观测为根基的历史。但读到中段的时候，内容开始转向一个他没想到的方向——不是关於归墟本身的记载，是关於恨天氏留传到後世的「另一条线」。

        竹简上写着，恨天氏在消亡之後，有一部分遗民没有离开南海，他们分散到了沿海各地，以捕鱼采珠为生，被後世的官府定为「疍民」。这些疍民世代在海上漂泊，看似与普通的渔民没有区别，但他们身上带着恨天氏留下来的一样东西——一种特殊的纹身，用鱼骨刺和矿物颜料刺入皮肤，形成一种覆盖整个後背的图案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冬至停下，把那段文字重新读了一遍。他在太爷的手稿里见过类似的记载——太爷在某一页画过一个人的背部轮廓，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线条，太爷在旁边写了两个字：「透海。」太爷说这种纹身是恨天氏用来在水下辨别方向的，像一张刻在皮肤上的地图，只有被纹过的人才能看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湘西的时候，曾经听一个当地的老人提过类似的东西。那个老人说他年轻时在海上见过一个疍民，後背上纹满了图案，据说那些线条连接着海底的某种通道，只有纹过的人才不会迷失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灵犀从山坡下面走上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：「那卷竹简上写了什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冬至没有抬头，目光仍然落在那几行字上：「恨天氏灭亡之後，遗民散落到了海上。他们没有把归墟的秘密带进坟墓，而是纹在了自己的皮肤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灵犀沉默了一阵：「纹在皮肤上——那就意味着，还有人带着这份记忆活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冬至把竹简收起来：「归墟在我来的路上，在断首山顶的铜棺里，在青铜门後的浅水区里，在恨天氏留给後人的血脉里。那些疍民身上的纹身，是通向归墟的完整路径，每一条线都对应着九星序列的一个节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来沿着山坡往下走，脚步b刚才快了许多。白灵犀跟在他身後，没有多问。走回客栈的时候天sE已经蒙蒙亮了，陈冬至坐在桌前把那卷竹简重新展开铺平，藉着晨光把最後几行字仔细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竹简的末尾写着这样一段话：「透海纹者，载归墟之图於肌理。纹身之法，以鱼骨刺肤，以墨石入sE，依九星之序布图。有纹者，入海不迷，可寻归墟之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放下竹简靠着椅背，闭上眼睛。恨天氏把归墟的秘密纹在了後代的血r0U上。只要那条血脉还有人活着，归墟的路径就不会真正消失。太爷当年走到归墟入口的时候，可能也遇到过带着透海纹的人，或者从某处听说过这条线索，但走到半途就停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行字：「寻找疍民——透海纹身——恨天氏的血脉。」然後他合上笔记本，把九件灵物和那卷竹简依次收进背包里，走到门口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是平静的早晨，风从西南方向吹来，带着已经变得熟悉的cHa0Sh气息。他站在门口感受了一阵那GU风的流向，然後踩着石板路朝海岸的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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